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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岸止》

时间: 2016-03-06 13:11:25 来源: 光明日报 作者: 编辑: 王艳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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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程黧眉的长篇小说《红岸止》是一部饱含深情、折射出特定时代症候的优秀作品。小说里的“红岸”既是女主人公苏联故乡的所指,也是作者隐秘内心的能指。在她身上发生的“文革”年代的命运遭际,折射了一代中国人的精神苦难。但出人意料的是,作家恰恰用鲜亮、明丽的“轻写作”特质勾勒描绘,绝不咬牙切齿,也没有呼喊尖叫,整个少女主人公苏联的残酷成长史,犹如素描和白描般悠然展开,像极了一首忧伤的童年歌谣。

  在小说主人公苏联的身上,不仅集合了我们“这一代”童年记忆中摇曳多姿的风景,也摇曳着惨烈之光和血腥之花。对小说中几乎所有的人物,作者都是以玉石般温润精致的笔调着墨,将历史的苦痛记忆展现为超拔的焦虑与信仰、微恙与宽慰,主旨即是要甩掉人生的沉重和污浊,让真正的生活飞翔,让真正的灵魂清洁。

  应当说,小说开头的意义是浩瀚的,就像一部长篇叙述诗的起句一般,广袤而又汹涌。犹如秋夜雄阔的大海,外视激荡而刚烈,内里却乌云凝重而苍茫。小说中描绘了不少人物的坎坷命运。苏联丧父、朱淡宁丧夫、车大爷丧子丧女的“死别”、“大背头”丧妻的“生离”,还有苏若谷、卫红、超美甚至“大背头”的死亡悲剧等等,不仅是一种“凄美”,更是一种“冷峻”和“变形”。小说中暗含的道德批判和人性挖掘,却来自于作者对世界深入骨髓的热爱,以及由热爱而衍生出的忧患和人文关怀,并成为小说的独特况味,使这部长篇小说犹如大河激荡,让读者不得不投入全部的身心和情感阅读和体验,哭之呵之,抚之痛之。

  “文革”题材的小说,虽属于典型化的怀旧题材,但在一些作家的个人化抒写中,因为每每流于失真和煽情,往往让阅读者产生回避的想法。但《红岸止》却避开了这种不足而达到了这样的高度:“轻”的是优美,是人性的向往,是静也是净,更是境界;“重”的是反思,是青春飞翔的特质,是正义前行的力量。

  《红岸止》不仅关乎过去,关乎记忆和成长,家庭和个人情怀,而且关乎未来、向往和光明。在主人公苏联的内心世界里,她青春成长的故乡也即红岸,永远都是红色的,鲜艳无比,带有永恒的个人情感印记,它仿佛永远在那里,永远是主人公行动的隐喻和象征,虽然苏联后来改名为苏红,并且告别了那个让她幸福、苦痛、灵魂挣扎的世界,但她仍然会有一种既苍凉又温暖、既千言万语又大音希声般的感觉,永远弥漫心头。以至于她后来在北大求学时,还会时常回望几乎要被遗忘覆盖的故乡,回望早已陌生的当年的自己,仿佛余音缭绕于心,让她久久不能自拔。

  我在读《红岸止》这部长篇小说的时候,常常想起业已成名的当代女作家王安忆、严歌苓、铁凝、虹影等,她们对于特别岁月青春成长的追寻与反思,都融入了创伤性的个人记忆。但说到底,“成长小说”不仅是对精神历程的一种记录,还应是个人经历和自我乃至他我品格完善的心灵皈依。与众多女作家存在明显分野的是,《红岸止》在少女般恍惚和犹疑中重新追认和深刻怜惜人类最初情感的同时,其表意和象征虽深沉厚重,但不失旷远宁静,再次触摸,你会感到一种润泽心灵的温暖力量,甚至你的心会在乡音乡情里柔软起来、湿润起来、丰盈起来,仿佛依然透射着过往岁月的红晕与苍白。过去的“红岸”,永远都是红彤彤的,生动的,鲜活的,带有永恒的个体生命体温的符号。《红岸止》绝不是对历史的窥探,而是一个作家精神历程的真实体验。“一切恍如昨天,不曾来得及忘记——”。小说的结尾意味深长,却让我们看见了体恤万物的春天,以及春天里遍野盛开的桃花。

  (作者:东川,诗人,曾出版诗集《打开九十九种可能》《姿势》等)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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